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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漂流记——船舱里憋了5天,他从中国偷渡到柬埔寨
我在柬埔寨 2021-08-22 18:40 浏览
海上漂流记——船舱里憋了5天,他从中国偷渡到柬埔寨

突遭横祸 家中幼女被撞伤

2016年的一天,湖南衡阳人贺宫(化名)正在承包的农田中做农活,忽然隔壁的邻居跑了过来,告诉贺宫一个噩耗——他的女儿出车祸了。

贺宫的小女儿贺晓敏(化名)那年才7岁,放学后坐学校的校车回家。但校车司机把车停到了贺宫家的马路对面,晓敏需要穿过马路才能回家。而正在晓敏穿越马路时,一辆大货车驶来,将晓敏撞倒在地。

贺宫听到消息,赶紧跑到现场,并将晓敏送往医院救治。

晓敏头部受重伤,所幸保住了性命,因为需要摘除碎骨等复杂操作,第一次手术就花了15万元人民币。

肇事的司机是江西人,当时被带到交警队,拿出了一万元做治疗费,但更多的钱却拿不出来了,原因是货车的保险已经到期,保险公司无法承保,而司机本人家里也没有钱。

第二天,司机就从交警队被放了出来。贺宫收到的通知是,交警没有权力扣留更长时间,贺宫再没见过这个司机。

贺宫和家人无奈之余,将司机告上法院,法院判决司机应该赔偿,但法官告诉贺宫司机得了精神病,“司机疯了”,所以无法强制执行。

贺宫和家人只能东拼西凑,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外债,再从银行贷了5万元,才付清手术费。

贺宫的遭遇也受到广泛的同情,晓敏所在的学校和当地政府也发起募捐,共筹得约5万元。

而晓敏又需要做第二次手术,花了6万元左右。

晓敏由于曾做过开颅手术 头顶没有头发

由于这次突来的横祸,贺宫家里支出了21万的手术费,除了外界捐赠的5万元之外,贺家有了十几万的外债要还。

早些年因为贺宫的父亲身体有问题,一直要吃药,也不能工作,家里全靠母亲打工养家,以为要给父亲治病,家里也有一点外债。

贺宫长大后,承包了村里的几十亩土地做农活,家境稍微宽裕了一些。有了晓敏以后,贺宫的父亲心境也好了许多,身体有所好转。

但这次突然的意外,给这个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。

晓敏左脚的5个脚趾中,有4个因为车祸骨折,医生说要治疗需要折断后打钢钉治疗,也还要几万元的费用。

一方面因为不想让女儿再受骨头再次折断的折磨,而晓敏看起来状况也还好,不影响走路,另一方面,几万元的手术费也是沉重的压力,贺宫和妻子协商后,两人决定不给晓敏的脚趾做手术。

求财还债 踏上外出打工路

不久后,县里出台新政策,要求农户的农田由财力雄厚的大户以千亩为单位承包。贺宫承包的几十亩地,每亩承包价是100元,现在集中承包的价格则是300元,农户都把地承包给了集中承包者。

没了承包的几十亩土地,贺宫原来种地养家的来源也断了,而家里还有几十万的外债要还。

最终不得已,贺宫孤身一人踏上打工之路。妻子则在家里照顾家庭,晓敏手术后智力有影响,医生说有癫痫复发的可能,因此必须要有人照顾,且不能做激烈运动。

跟许多湖南人一样,贺宫来到了广东打工。最开始是在东莞的一家工厂打工,每月工资有4000元左右,贺宫大概每月都往家里寄3000元。

受新冠疫情影响,贺宫回到老家一段时间。

今年5月份,贺宫再次来到广州下面一家电子工厂打工,每月的工资3000多,还有一些加班工资。

鬼使神差 一念之差上贼船

贺宫有一个从小到大的朋友彭旺(化名),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班,关系一直不错。彭旺脑筋比较灵活,最近几年发了财,经常请贺宫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、夜宵,都是彭旺买单。

贺宫也只知道彭旺赚了钱,但也没具体过问对方是做什么生意。

从老家到广州打工后,彭旺时不时跟贺宫打电话联系,并说可以给贺宫介绍一个工作,在缅甸做厨师,每个月可以赚3万块。

贺宫感觉来路不明,拒绝了彭旺。

但后面的几天,彭旺一直打电话给贺宫劝说,还说如果贺宫不去,帮忙介绍其他人去也可以。

最终贺宫经受不起诱惑,竟“鬼使神差”地同意了。现在回想起来,贺宫说这是自己走错的第一步。

6月15日,从工厂辞去工作的贺宫,被彭旺安排的人用车接到了码头。按照彭旺的说法,陆路现在去缅甸走不通,所以要走海路,“更安全”。

当天晚上,贺宫在黑漆漆的环境中踏上了一艘轮船。

贺宫被人推到黑漆漆的船舱里,里面还有十几个跟他一样的中国男子,随后船舱的铁门关上,上了锁。贺宫意识到,自己“上了贼船”。

看到船舱的环境,贺宫已经明白,自己被骗了。随后急忙拿起手机求救,但铁皮封闭的船舱内,根本没有手机信号。

船舱里根本没有床,十几个中国男子就只能席地而卧,船舱里有热水和成箱的方便米饭,没有人送饭,饿了就自己热饭吃。

里面还有几个桶,供人大小便使用。

在船上的期间内,那个铁门再没打开过,贺宫和其他的人都不能上甲板,也再没见过阳光。

这段回忆,是彻底的牢笼,贺宫不堪回首。

自投罗网 才下贼船又入网赌虎穴

5天后,轮船到达了柬埔寨的西港。

贺宫和其他人一起被送到了一家网赌公司。

十几个人中不少人很快适应了网赌公司的节奏,但贺宫是个大老粗,“24个字母都认不全”,更别提打字。

贺宫大概在这家网赌公司呆了2个星期,由于什么都不会,基本就是天天发呆。

网赌公司的主管找到贺宫谈话,说贺宫这样不行,挣不了钱公司不养闲人。

随后主管联系了送贺宫他们过来的代理公司,让代理公司把贺宫接走。

代理公司把贺宫放到西港一家小酒店“隔离”,给贺宫两个选择,一个是赔付走人,一个是再卖到另一家公司。

贺宫自认,再到另一个公司自己也难以胜任,希望能赔付走人。

代理公司要求贺宫赔付13万元人民币,之后给贺宫手机让他联系家人。

生不如死 脱离苦海仍受折磨

贺宫跟家人说不用管自己,让自己自生自灭就好。

他自感无颜面对家人,不如干脆死了干净。

但贺宫的家人还是东拼西凑,凑了13万给了这家所谓的代理公司。

凑钱的转账记录(部分)

海上漂流记——船舱里憋了5天,他从中国偷渡到柬埔寨

幸运的是,代理公司遵守诺言,把贺宫放了出来。

贺宫随后联系了广东省慈善基金会的义工队长陈宝荣,陈宝荣将其接到金边安置。

第一次见到贺宫时,陈宝荣看到贺宫浑身发抖,由于多次被骗,对人万分提防。

一连几天,贺宫都不肯进食,只求一死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贺宫逐渐放下警惕,但仍然说,没脸面对家里人,不如死了算了。

一位热心人士给他讲余华《活着》的故事宽慰他,人生本就是有如此多的磨难,事已至此,只能再振作起来,毕竟国内还有家里一家老小要养活。

回忆起之前种种,贺宫说虽然现在彭旺已经失联,也拉黑了自己的微信,但自己也不怪他,谁都不怪,只怪自己该死,“一步错,步步错”。贺宫也希望能以自身的经历提醒大家,谨防海外务工陷阱。